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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大白:質木無文

      彷彿渾然天成般的杯、勺、叉、湯匙、筷子……簡約流暢的線條、自然的木紋,以及木頭本身顏色所散發的優雅溫潤,不是乍看一眼的驚豔,卻是忍不住想多看幾眼、想伸手撫觸,這就是「質木製作」食器的魅力!就因為全是順應自然肌理,所以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,而且,也全都出自一人――大白之手。   清秀白皙、典型年輕都會男子樣的大白,很難讓人聯想竟是經常窩在三、四坪大小的地下室空間裡,鎮日與車床、空壓機、木工半成品、NG品或不良品,以及堆滿一大落的細木屑為伍。而從這小小工作室、從大白雙手琢磨而出的木工製品,已逐漸建立起自創的「質木製作ZhìMù Workshop」品牌聲譽,甚至在文創商展中備受國外廠商青睞。 「高中時候,朋友叫我小白,因為我以前皮膚白。上大學以後,不知道為什麼,大家改叫我大白,一直叫到現在。」本名許哲瑋的大白,無論綽號或品牌名,都引人好奇,因為「大白」一詞,可是語出老子《道德經》「大白若辱」,而「質木」則源自南朝鐘嶸的《詩品》的「質木無文」,形容文采或人品的樸實無華。大白笑說,綽號從小而來,他完全不知有何典故,倒是品牌名,則是與朋友認真討論而來的,「『質木無文』的『文』是『掩飾』的意思,或者說去做一些裝飾、雕飾,『質』則有樸質的意思,因為我所選用的木料都比較素一點,不會選彩度高的,因為看久了會不喜歡。」而品牌名所展現的,其實也是大白自身性格的習慣與喜好。 大學讀的是生物,畢業後一直以家教老師為業的大白,接觸木工,純屬興趣。而且,一開始是讀工業設計的朋友因作業需求,要做一支筆,所以臨時去學木工,「完成後拍照給我看,哇!當時就覺得木工好像很有趣。」但大白並沒有馬上去學。只是心裡似乎一直有個聲音:木工還滿好玩的! 這聲音在心裡迴盪了一整年。一天,突然心血來潮,大白和姐姐一起到三峽開始學習木工車床,「上第一堂課就喜歡上做木工的感覺,時間過得非常快,就是人家講的一種心流經驗吧!也就是當你做一件很喜歡做的事情時,時間就會過得特別快;因為很專注,因為很享受其中。」之後,大白又更進一步去學了細木作,甚至線鋸。 最初學木工,純粹興趣,大白說,只是為滿足自己想動手做東西的欲望,「想要做很多小東西,做出來就很開心。」而從興趣到商品,也是無心插柳,貼在網路上分享的作品,開始有人詢問可不可以購買,甚至陸續有店家有意販售。而真正轉變的契機是跟朋友合作參與了文博會,「就是最初做筆,引起我對木工產生興趣的那位朋友。他做陶,我就跟他合作,做了一些陶器加木頭蓋子的作品,反應很好。來參觀的不少國外廠商很喜歡我們的作品,但因為我的東西沒辦法量產,所以就不了了之。」雖然接不了大訂單,但也因為文博會的經驗刺激,讓大白開始認真思考作為一個品牌及未來方向。 除了在選材上,大白喜歡楓木類,顏色較白、紋路細緻,看起來雅致、乾淨的木料外,製作上,大白笑說自己有些偏執,「我很喜歡做得很薄,因為視覺上比較好看。」不只厚度,包括重量、比例、手感,對美感很執著,都很任性是地堅持。所以任何一樣作品的第一件,都必須一做再做、再修,通常要做三到四個,才可能滿意。而雖然是木製品,而且厚度可能僅有1mm,卻毋須擔心漏水,因為大白選用的漆都是防水、透明,不會蓋掉木頭本身的顏色和紋路,並通過日本食品衛生安全檢驗,所以都可以放心使用。 學木工至今已六、七年,大白目前的作品以食器為主,另有容器、盒子、燈具等,都是極簡風,「我希望能做出十年後來看,還是覺得好看的作品,而簡單就是最安全的方式。」未來,大白希望能將自己的木製品跟其他材質媒合,包括陶器、黃銅、皮革,甚至自己很喜歡的塊根植物,創作出更多實用又兼具美感的物件。事實上現在也都已經在進行中,只是還要繼續加以嘗試。質木製作,一如木頭的安穩質地與多變性,指日可待。
  • 日用之器,你也可以自己動手做

      「完全是想不開啊!」在住家頂樓小小工作室,楊筑鈞談起了當年從筆記型電腦提袋、電腦周邊滑鼠線材收納袋等,3C產品包袋設計,轉而進入傳統的竹編工藝領域的歷程。   「想不開」當然是玩笑話,真正的原因,是內心不斷升起的一道疑問,「工業化量產製造過程中會有很多多餘的廢料,對產業而言,雖有其必要,但身為這個產業鏈的一員,我覺得有一點guilty,內心會覺得,真的有這必要嗎?」於是,離開了讓自己不自在工作,轉而學習製作包包。而這更成為臨門一腳!   「做著做著,也做出了興趣。有一天,卻不經意看到皮革取得方式的影片,真是太恐怖了,原來這是殺生的產業!」楊筑鈞說,自己其實也不是會上街頭疾呼或積極參與淨灘的環保人士,但是對生命的傷害,以及皮革貼合所使用的非天然黏著劑、染製過程的環境污染,讓她於心難安!就在此時,看到一則竹編教學招生訊息,楊筑鈞開始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。   除了名字裡的「筑」與「竹」同音外,總是一臉笑的楊筑鈞說,不曾接觸過竹子,對竹編也全然陌生。對現代大多數而言,何嘗不是如此?事實上,在台灣,生長快速、取得也不難的竹子,在鋼筋水泥未盛行的年代,「竹管仔厝」是最常見的常民住宅;而現在,雖不再是主要建材,但在國內外常可見到以竹才建構而成、結合傳統與創新並強調低碳的大型公共建築或藝術品。除了建材,竹筷、竹簍、竹籃、竹椅、竹筐……更是塑膠製品興起前,隨處可見的日用生活器皿。甚至,古人以「絲竹」代表音樂,其中的「竹」,即是笛子、簫、笙……,以竹製成的管樂器。大詩人蘇軾甚至還曾說到,「寧可食無肉,不可居無竹。」可以想見竹子在過去生活中的重要性。   但隨著石化產業而誕生,大量生產、價格低廉的金屬、塑膠製品進入人們生活,竹器逐漸退出日常生活,傳統竹編技藝也逐漸凋零。報名參加竹編工藝課程,跟隨竹工藝師邱錦緞老師開始習藝之後,楊筑鈞不但開始認識了竹的神奇妙用,更從一片片扁平竹篾的穿入、拉出、層層交織、縱橫交錯之間,進入竹編工藝的精彩世界。   不僅從此栽入竹編天地,楊筑鈞進而創設品牌「筑子」,以台灣原生竹材編織生活工藝品,甚至藝術創作;她相信,無碳的手工生產方式是對土地最好的回饋。也不只手做,為接續前輩竹藝師的傳承精神,楊筑鈞也開設竹編工藝課程,大力推展生活中的工藝,「希望將經典的竹編織工藝融入日常生活,並且透過自己動手做,讓社會大眾對竹器皿有重新的想像,甚至對生活的建構,也能產生更多想像。」而且,只要有一雙手、一把刀,楊筑鈞認為,每個人都有潛力做出不可思議的作品,相信自己就對了!  
  • 無用選品店

      或許,你也是從小就常被要求或提醒,長大後要做一個「有用」的人,愛買的東西、心愛的收藏,也總會被挑剔「這有甚麼用啊?」你可曾勇敢辯駁過,為什麼一定要有用呢?無用不好嗎?mamaisun,一個四個資深少女所組成的小小團隊,開了一家「無用選品店」,就是要為無用之物,甚至無用之人,翻個身、變個樣,即使依然無用,至少讓生活有滋又有味!   看似無用的東西真的一無是用嗎?可曾想過,無用居然也可以開店!是的,這個看似瘋狂的念頭,就要從mamaisun兩個無敵浪漫的行動說起。「『情書』是我們的第一個計畫。」mamaisun成員中的上萱跟于甯是大學同學兼好友,畢業後,雖各奔前程,但一直保持密切聯繫,分享彼此的生命經驗,也不斷討論可以一起做些有趣事情的可能性。情書,其實是mamaisun對身旁朋友表達關心的一種形式,「因為瞭解那些朋友的感情狀態,比如這個人熱戀中,而那個人剛分手,或者那個人剛結婚……每個人收到的花形都是那個狀態下的樣態,裡面還會附上關於那個狀態的字句。」就在2017年情人節前,包含一朵花形與一張卡片的情書被秘密寄出了,情人節當天,送達mamaisun關愛的人手上,收到的友人都感動萬分。   一樣從身旁朋友出發,第二個計畫「異樣上班族」,mamaisun則是將關心對象跨向上班族,「上班的悶,大家都感同身受,但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我們就想,如果mamaisun可以用一種方式為大家解憂,那會是甚麼呢?」於是,這四個總有天外飛來無厘念頭的mamaisun就用了咖啡、香菸和糖果做成解憂包,清楚標明「對生理無益的奢侈品,通常是你心理有益的必須品」,並慎重其事地中英翻譯解說服用方法,還註明了副作用!此外,也用心拍攝了一系列「異樣上班族」情境影片,選定某個周一與周五的朝九晚五上班時間放上臉書,不但分男女版,甚至每小時內容更新,非常正經地不正經!「朋友都覺得我們真的是瘋了。」說到此,于甯、上萱不約而同哈哈大笑!   從「情書」到「異樣上班族」,愈玩愈開心了,但于甯也坦承,在做這兩個計畫時,其實都還在摸索,到了第三個計畫,也就是現正進行中的「無用選品店」,mamaisun已經知道,這就是他們要走的方向了,「除了一樣很ㄎ一ㄤ之外,情書、異樣上班族、無用選品,也都有我們想要關心的主題,都是一種陪伴或情感;而無用選品關心的,比較是我們對物件的情感,也就是那些丟不掉、累積的東西。」情書、異樣上班族,都是跟身旁最親近的人的連結,無用選品亦然,尤其生活在周遭的許多小人物,是mamaisun無時不在觀察,以及靈感來源。成長經驗裡,各自家庭裡爸爸媽媽、阿公阿嬤,甚或菜市場裡阿伯阿姨信手拈來,絕不輕言斷捨離的生活小智慧,都潛移默化成為無用選品創作的沃土。     茶葉罐衛生紙盒、自製紙拖鞋、拼貼風曬衣架、勤儉疊疊樂、MIT橡皮筋、微整形蠟筆、花袋雨帽、瓶瓶罐罐蠟燭……對mamaisun來說,這不只是一般所謂的惜物、環保而已,更重要的是隱含在生活背景裡的價值觀:前一個世代的爸爸媽媽、阿公阿嬤輩可以用一種簡單的方式就解決生活中的問題,為什麼我們現代人不行?為什麼一定要去買一個新東西?所以,無用選品不只是物的再利用,更包含了人的再開發,「我們在做這些事情的過程中,認識了非常多產業專家,他們也有一種無用感;他們的產業以前很發達,現在因為產業外移等因素,產業凋零了,心態上就產生了無用感!」這些產業專家的技能與生命故事,在mamaisun眼中,不僅可以再運用,更可以與物的再利用相結合,「當我們在搜尋物料時,就會一直想著要如何將這些東變成新的物件。這時候,就很需要這些專家的幫助。而這過程,就會產出人的再開發!」   相較於一般的所謂文創或理念品牌,mamaisun不只有著一套深刻的思索,更多了一份對人的關懷與溫度;有面對環境、生命的嚴肅,卻用著一種輕盈去踐行;以情書表達愛,以無用選品,再造無用之物,並提出對當前消費心態與物料循環的問句,並從中思考無用的可能性。   你是蒐集控嗎? 你是無法斷捨離的文藝少女嗎? 你是惡趣味的擁護者? 你是巧手生活智慧王嗎?   如果以上「症頭」你全都具備,那麼,你絕不能錯過「無用選品店」。但是,請克制你可能被點燃的想像力與忍不住的會心一笑或哈哈大笑,失控概不負責!    
  • 王怡方|堅定的職人精神

        陣雨乍歇的周末午后,伊日講堂內, 「瓷漿灌模設計坊」十數位學員正埋著頭,聚精會神修整手中剛脫模,將乾未乾的泥坯;挽起髮、圍著工作裙的 年輕講師王怡方則梭巡其間,為學員們輕聲指導並解惑著。   「很多人一聽到灌漿,會覺得好像工廠大拍賣的便宜陶瓷品,也覺得手捏或拉坏好像比較有價值。事實上,採用灌漿方式,必須先手捏塑形,然後開石膏模,再灌漿,程序比手捏還要複雜很多,加上泥漿的收縮變化性大,所以失敗率也更大。」或許天生個性,也或許日日與土為伴,說話語調也彷如拉坏時刻,沉穩平靜的文怡方,款款訴說著一般人對於瓷漿灌模的誤解。大學讀的是工業產品設計,畢業後初入職場,做的是電腦螢幕、筆電、音響……等 3C 類大量生產、快速淘汰的電子產品。但一切流程幾乎都透過電腦繪圖的工作模式,卻與喜歡動手親做的王怡方性情格格不入。 在思索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?是否轉換跑道之際,王怡方去上了手捏陶課程,首度接觸陶瓷材質,「大學時候嘗試過各種材質做設計,反而沒用過陶瓷。真正接觸到了,整個過程很享受、很喜歡,也覺得滿適合自己。」於是,毅然辭掉工作,王怡方回到台中,開始了陶瓷工藝的探索之路。   先是在陶藝師吳偉丞老師的工作室裡,邊試邊玩著拉坯、手捏、灌漿 …… 等各種技法,繼而擔任吳老師助理,協助修坯等細膩工作,也當練習、累積基本功。「一開始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只是一時興趣?或者真的可以做下去?所以那時候也想試試看,如果每天都做這種最基本、最無聊的動作,是不是可以撐下去?技術是不是可以更好?」自認不擅言詞、文字的王怡方,終於找到屬於自己的表達媒介,透過手中一抔土的捏塑,創作出電腦 3D 描繪不出的形狀、觸感、溫度與情感。王怡方並不以此為滿足。因為喜歡的陶瓷作品都偏日本風格,而想閱讀的相關參考書籍也幾乎都是日文書。為了要讀懂,王怡方開始學習日語,進而決定到日本多摩美術大學工藝研究所進修,專攻陶藝,精進學習土與釉藥。 多摩美術大學的純美術風格,以及指導老師們大多屬當代立體造型的創作,顛覆了原本學設計的王怡方思維,「剛進去沒多久,第一次作品發表時,我就用過去產品設計發表的方式去講我的東西,結果被老師笑!老師說,你以前是 presentation,但現在是 display。」老師甚至移除掉她作品中的旁雜配件後,擺放到樓梯一隅,「這樣就夠了!」老師的一番話,醍醐灌頂般提醒了王怡方如何在空間中尋找物件的力量,將原本僅專注在作品本身的眼光,大大轉而看向作品與空間所營造出的氛圍。而這次的經驗也讓王怡方受用至今,「每一次做東西,我都會反覆檢查,是不是做太多?並且不斷刪除多餘,減到真正想要講的事情,力量會更大!」 大學時代產品設計的背景,加上多摩美大純藝術的薰陶,讓王怡方的作品兼具抽象表達與生活實用、藝術性與可親性;而年輕的用色風格、釉藥表現,以及造型風貌,也讓她的作品漸受矚目。「我很喜歡做自己不確定是否能做出來的東西,而手做的東西很迷人,很直接,即使你沒有刻意要說甚麼,但當它完成的時候,就是會有你的影子。」依然是一貫平心靜氣的和緩語調,但透顯的卻是堅定的職人精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