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環頸雉/刺繡繡線、繡臺、女性衛生用品  

 

化垃圾為藝術品:陳聖文的另類環保議題闡述

撿垃圾進焚化爐很可以理解,但以垃圾為藝術創作題材,大概就很難想像吧?就有這麼一位年輕藝術家陳聖文,竟然以垃圾為媒材,將之脫胎換骨,成為讓人驚豔的藝術品。

乍看陳聖文的作品,先會被那細膩、優雅,以及各種保育類動物造型的美感表現所吸引;再仔細端詳,不只驚豔,更會驚訝於,那一幅幅作品,竟然是菸盒、破襪子、鋁罐蓋子、泡麵包裝……等,被人棄置的垃圾,再結合手工刺繡而成。美感造型、垃圾、手工刺繡,看似完全不搭嘎,卻又巧妙的創作結合,就從陳聖文與嶺東科大的「淨愛高山」團隊的相遇開始。
一次偶然機會,四個嶺東科技大學視覺傳播科系大學生:張雅雯、羅敬邦、黃覺深、林珮萱,攀登雪山;登頂眺望,除了峰峰相連,震撼絕美的壯麗山景之外,呈現在他們眼前,更多的卻是散佈在箭竹叢周遭,以及掩映在山莊旁的一堆堆垃圾。下山後,分屬三個不同國籍的這四個大學生開始省思,百岳是大自然賜予台灣這座小島最珍貴、神聖的禮物之一,而爬山的意義也不該只是一昧追求攻頂,更不該隨意棄置垃圾,造成山林土地的負擔。於是,這四人組成了「淨愛高山」團隊,想用自己的力量,回復屬於山的本來自然面貌。



「體力夠嗎?」、「裝備都揹不動了,還揹垃圾下山?」、「有車嗎?怎麼上山?」、「你媽媽知道嗎?」、「撿垃圾跟設計是兩回事吧?」……眾多質疑,反成了「淨愛高山」的動力。為了鍛鍊體力,他們從嶺東科大操場一路跑到東海大學──「加油,再跑六公里就到了!」「加油,再……」就這樣,四個人相互勉勵,從一座山爬到另一座山;從奇萊山到玉山,翻越超過一萬公尺,將萬件垃圾,一袋又一袋,從山上撿下山。垃圾檢下山後,可不是送進垃圾車,而是透過這四位視傳系學生的創意,製作成「淨愛高山」畢業專題。同時,他們也在網路上發起淨山活動,邀請社會大眾一起上山撿拾污染環境的垃圾,並透過設計與紀錄片,表現台灣山林目前的環境遭遇,傳達人類與自然間的關係連結,期待讓更多觀者一同感受台灣高山的壯麗與哀愁,看見淨山者們的精神與希望,更傳遞對於環境的省思。

淨山,讓這群年輕人發現了爬山的另一種意義;過去他們是為了賞景而上山,現在則是為了淨山而上山;淨山,登山,不再只是為了攻頂,而是用心於過程的每一步伐、腳下的每一寸土地。這群年輕人腳踏實地傳遞著一個精神──敬愛高山,也淨愛高山;「進」山,用雙腳領略台灣山林之美;「敬」山,用雙眼觀看自然景色;「淨」山,用雙手撿拾山裡垃圾;「靜」山,用真心回復山林面貌。每一個淨山經驗,都讓他們重新發現爬山另一個意義,而淨山對他們來說,更可以說是「衝擊與改變一個人的過程」,顛覆以往的思想,重新認識自己和環境的關係。

「我是在參加『新一代設計展』時,看到他們的作品。原本是好奇,後來是感動,覺得有一群跟我年紀相仿的大學生,竟然把長期被忽略的環境議題賦予了一種不同的表現形式。而且,不但從自己做起,更讓其他人看到這樣的反思與行動。因而也讓我意識到,我對這個大環境是不是可以再多做些什麼?」與「淨愛高山」的幾位夥伴相識後,原本就是學設計的陳聖文,讓淨山撿拾下來的垃圾發揮了更大的創意空間,「我本來就對刺繡很有興趣,但最初只是業餘、做好玩的。但做了幾件刺繡作品後,逐漸意識到,如果我這麼喜歡這種媒材,是不是應該讓它更具意義?能不能賦予這種傳統手藝新生命?」一系列《垃圾不是我的衣裳》聯名作品因而誕生。

對陳聖文來說,從小就喜歡的刺繡是一種極私密、自我的書寫記錄方式,而從山上撿來的垃圾,則是極其外在的呈現,「將很外在與很內在的兩者相互碰撞、摩擦,把自己的想法帶到作品中,透過形式轉換,將概念傳達出來。」無論是鋁罐蓋做成的穿山甲、泡麵包裝做成的台灣戴菊、檳榔盒製成的煤山雀、菸盒做成的台灣獼猴身軀……粗糙外顯的垃圾和柔軟細膩的刺繡所形成,視覺上的衝突感,不僅吸睛,也發人省思。透過人們不經意留下來的各種垃圾與一針一線穿梭的傳統工藝結合,形成極具對比的衝突感。



草鴞/刺繡繡線、繡臺、鐵片  


凝神欣賞陳聖文作品中美麗的刺繡,才驚覺這些竟是來自於眾人拋棄的垃圾,然而繡品上的這些身影卻已因為人為的糟蹋、破壞而逐漸凋零。「2016日本大阪藝術博覽會」,陳聖文獲邀參展的15件作品,在開幕第一天就被日本收藏家訂走了7件。收藏家們欣賞的,正是這種衝突的美感,以及環保議題透過藝術作品的另類闡述,更讓人看見其核心價值。不只以環境議題為創作主軸,生活上,陳聖文也實踐垃圾減量、不買瓶裝水,隨身總是一瓶水壺的他,期待能以作品喚醒大眾淨愛高山,也敬愛高山,還給大自然本來的清淨與美好。同樣身為地球的一份子,當我們在欣賞美麗的山林,也不要忘了「彎個腰,伸個手」,一起還原最純淨的山林之美。
 


 

台灣水鹿/刺繡繡線、繡臺、鐵絲、棉線
 
 
  

黃喉貂/刺繡繡線、繡臺、衛生紙、糖果包裝紙